11月30日下午，电影《好东西》总策划、上海电影集团副总裁徐春萍，《好东西》编剧、导演邵艺辉，《好东西》制片人叶婷来到上海浦东图书馆“影海书香”活动，与央视纪录片《超级装备》《科举》总导演、“影海书香”系列活动策划兼对谈嘉宾韩晶，展开精彩分享。
邵艺辉提前上台交流 钟菡 摄
在浦东图书馆报告厅举行的“影海书香”活动平时上座率约在70%，当天上座率达到100%，还有一些观众坐在过道台阶上。入口排成长队，活动时间到了，还有五六十个观众在排队等候签到。“我们已经准备好，但还是想等一会儿大家。”邵艺辉很珍惜观众，特地一个人先走上讲台，开放时间给大家提问，并主动跑下来递话筒。
她说，尽管电影中的情感关系在北上广深等现代性高的大都市都成立，但上海有更独特的味道，上海更适合生活、谈恋爱，更具有一种包容性，“我的这两部片子其实都是没啥大事发生，都是为了一种生活的流动感。”
市中心拍戏，一天五六杯奶茶
《好东西》提前了一个星期杀青，邵艺辉回想起来，拍摄过程中没有太多值得言说的困难。“《爱情神话》其实也拍得很快，36天就拍完了，当时我都不敢说出去，因为怕别人觉得我们粗制滥造。”在她看来，高效率的拍摄，和严格按照剧本走、避免现场发挥有关，也离不开场景统筹、协调上的顺利。
《好东西》在上海市中心拍摄，全片在上海取景25处，涉及市内51个风格各异的地点，将上海作为故事主体的一部分融入创作之中。这样的拍摄条件很少见，也会带来成本问题。今年3月电影取景时，邵艺辉曾在微博“化缘”，征集有兴趣的合作店铺， “微博求助就很有用，比如电影里买早餐的场景福达日夜商店就是微博的朋友推荐的，店主也特别好。它的空间结构很复杂，适合我们一段话里聊三个话题。不过，推荐的大部分店都太高级。比如我想找一个平价日料店，结果推了我特别多很高级的日料店。”
活动现场 钟菡 摄
《好东西》其实是个“穷”剧组。制片人叶婷透露，“拍《爱情神话》《好东西》时，我们住的酒店挺差的，出行也都是经济舱。邵艺辉无条件支持剧组的安排，跟普通工作人员一个标准。”
在拍《好东西》的时候，每天都有北京、上海的朋友来探班、送下午茶，40多天里平均每天来两三拨，每次都有奶茶、咖啡，导演徐峥也来送过两次。
“我一天喝个五六杯，喝到心跳加速。摄制组的人喝到不停跑厕所。”邵艺辉说，大家的爱心下午茶一度也给剧组带来困扰。有次在拍摩登天空的戏时，甚至来了五六拨送下午茶的，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，他们送给了虹桥天地商场的工作人员。
现场还有各种“围观群众”。有些戏份用到小演员，孩子们在监视器前跑来跑去，他们的妈妈跟在后面。邵艺辉的妈妈有时也来片场坐一下。邵艺辉并不介意这些，也不在乎导演的片场权威，“我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，我有信心可以做好自己工作，也让大家吃好、喝好。如果大家都愿意来玩，把片场当成一个派对也不错。”
坐下来，邵艺辉喜欢把自己拧成“麻花”，充满松弛感 钟菡 摄
在叶婷眼里，她和邵艺辉最大的性格共同点就是“情绪特别稳定”。《好东西》就是在这种幽默、松弛的工作氛围下拍出来的。有次徐春萍去探班，被拉去客串了一个女邻居的角色，温暖地笑着看戏里的孩子们荡秋千，也被片场的氛围打动。“我从《爱情神话》的时候认识她们，她们怀着电影理想，不注重条件，只想拍出好电影。其实，脾气不好、骂人的导演很常见，但是邵艺辉、叶婷用女性温柔、文雅、坚定的力量完成自己要做的电影工作，我要为她们鼓掌。”
小叶是剧本中最早开始的人物
和《爱情神话》一样，《好东西》大胆而又犀利地展现了成年人之间暗涌、暧昧的情感关系，让不少观众大呼过瘾、深有共鸣。“我不喜欢写特别纯情的两张白纸的故事”，邵艺辉笔下的人物大多是“离婚男女”，这是一种创作趣味，也是她塑造人物的技巧，“离异，说明已经经历过主流社会，该干的都干了，可以放飞一会儿，面对主流的期待可以说，‘你们就不要再Judge（审判）我了。’观众也会对他们更宽容。”
钟楚曦饰演的小叶有一种“讨好型人格”，她想在每段关系中占上风，但又忍不住看别人脸色。小叶身上也有邵艺辉的影子，“我小时候不是那种缺爱的，但我肯定是讨好型人格非常严重的，我会讨好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或者来探班的每一个人，希望他们开心。我总是感觉，自己社会化不完全，就像一个孩子，但我又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很危险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或者不安全感。”
在为《好东西》做后期时，邵艺辉在叶婷面前哭过两次。影片剪辑时间紧张，有一天晚上12点多，再过两天就交片了，邵艺辉突然蹲在地上大哭。那天，担任剪辑助理的工作人员提出“陪女朋友”提前下班走人，而邵艺辉准了他的假。“虽然他明知交付时间到还要去陪女朋友，没有尽责，但之前也是我鼓励他恋爱的。”邵艺辉回忆，自己当时哭是感觉到委屈，“有时候感觉自己做了很多情绪劳动，在做本职工作之外，也总是在照顾别人的情绪。”
徐春萍、邵艺辉 钟菡 摄
邵艺辉、叶婷 钟菡 摄
这些都很像电影中的小叶，她透露，小叶也是剧本中最早开始的人物。“因为我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很多时候有一点活得难受，我有铁梅强硬的一面，但又控制不住地想讨好别人，太想让别人开心，所以那段时间我自己很焦虑，就把它全写下来。其实现在呈现出来的已经删过很多。”
赵又廷饰演的性格软弱又喜欢口头上争强好胜的“前夫哥”也是个删过很多的人物。“我最早设定他是个健身教练，在前几稿剧本中，他平时教人打拳，所以给他设置了饭桌上和女儿讨论打拳的情节。但后来他所有的个人戏我都砍掉了。”邵艺辉表示，很多观众喜欢问她怎么设计人物，其实在写剧本时自己并没有想太多。“我不是一开始先想好一个人是什么样，然后再去写的。出色的导演都是感性的，在写作过程中，你的任务就是把人物饱满的细节写出来，把这个人物在别的人群关系中的位置摆好，而不是去考虑很多形而上或者理性的东西。你要太理性了，就写不出来。”
作者原创性的胜利
看到《好东西》的剧本，徐春萍的第一反应是“很爽”。“我的工作每年要读到上百个剧本，这样的剧本我一口气看完。”相比《爱情神话》，她更喜欢《好东西》，“《好东西》是更有力量的作品，它的主题、思想、议题太深刻了，但导演完成后是轻盈的，让观众又哭又笑。它给人一种温暖的力量，为中国电影贡献了温暖、自信、励志的女性角色。同时，影片中有新一代导演的表达，没有冒犯和性别对立，每个人都活成了应有的样子。”
徐春萍在影片中客串 钟菡 摄
上影、麦特也是《爱情神话》《好东西》的出品方。11月30日，就在活动开始前不久，《好东西》传来全国票房突破3亿元的消息。徐春萍记得，11月9日影片在上海影城SHO做全国第一场首映时，有一些非常年轻的观众说，“《好东西》是我们的电影。”“这部电影讲出了很多观众想大声说的话，也是对主创最高的褒奖。”
“现在很多公司说原本也想投《爱情神话》，其实当时很多制片人都拒绝拍摄”，邵艺辉回忆，自己当时给很多感兴趣的制片人都发了剧本，但得到的反馈是担心“太文艺、中年人、没故事”，或者要求她大改特改，但叶婷没有。“《爱情神话》是对传统爱情片类型的突破，《好东西》更是反类型、反常规的。这是作者原创性的胜利，她的文本对社会能见度的思考和价值观的表达，决定了这个项目的所有，是独一无二、无法被任何东西取代的真正的好东西。”叶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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